8名“失踪”少年经历揭开私人水晶作坊黑幕

昆明警方成立的专案组赶赴浙江后，在浦江县虞宅乡一个私人作坊里找到了8名“失踪”少年和带他们离开昆明的男子“陈雄”及其女友共10人。昨日，《每日商报》记者跟随警方来到这个私人作坊。楼上一间不足20平方米的房间内，8名少年与“陈雄”及其女友都住在里面，房间内脏乱不堪。楼下是厨房间和工作间，地上散落了不少半成品水晶。“陈雄”说，这些孩子都是“自愿”跟随他到浦江打工，他们的工作就是把玻璃磨成水晶——一种技术含量低又极易上手的活。孩子们第一个月的工资是300元，如果技术成熟，以后可以拿到700元。而孩子们从昆明到浦江的火车票，要从第一个月的工资里扣。“陈雄”说他只是介绍人，不是老板。经浦江警方证实，目前该作坊的老板已失踪，不知去向。记者调查有更多云南童工在浦江磨水晶昆明警方表示，8名被“陈雄”带到浦江虞宅“打工”少年，只有一人超过16周岁。也就是说，在法律上其他7人都有“童工”之嫌。现在得知，8名少年与失踪老板没有任何的劳动合同，甚至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他们的雇佣关系没有任何保障。8名失踪少年打工浦江的事件，暴露出浦江水晶业在用工中存在的问题。此前，有读者曾向本报爆料：“几年前，云南昭通市的威信、镇雄、彝良、绥江等几个县，有很多人去浦江打工，都是从事玻璃饰品制作，因为近年市场价格下滑，老板干脆就把工厂承包给他们干。为了节省成本，他们中的一些人竟动了回云南老家招童工的心思。”“我现在有几个徒弟就是两三年前才好不容易跑回来的，”读者杨先生说：“在那样的工厂干活，几十个人住一间，生活条件差、连个人行动都受到限制。那个活也不容易干，特别是在冬天用水磨玻璃，手上的伤口一直都在出血难以痊愈，成年人少了1000元绝对不干，但雇佣童工一般只需四五百元。”“雇佣童工的事，浙江老板一般不出面，他们都很清楚这是违法行为，所以都交给外省来打工的‘工头’去办，‘工头’为了安全一般也不在当地招，而是回自己的家乡，以高工资诱骗不太懂事的孩子。还有些工厂一般到了年关才发工资，发工资时老板还会以各种理由克扣，最后拿到手上的工钱很少。”杨先生还说：“这类工厂一般在浙江农村，为逃避检查，一家厂子至少有3个加工点，一有风吹草动老板就让孩子白天休息、晚上加班。这样的工厂用童工已经是惯例了，最多的有50至80个童工，一般的至少都有20个。”杨先生的说法被“陈雄”证实，昨日在浦江公安局的会议室，他告诉《每日商报》记者，在虞宅乡有300多个老乡在那里从事玻璃制造业，其中至少有100人以上都是不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他们多数都是老乡带老乡来到虞宅，雇佣这些“童工”既便于管理，成本也低，而且这些孩子上手快，很容易出量。昨天是虞宅乡传统节日——食节，几乎所有在虞宅的打工者都来到了乡上唯一的一条街上赶集。记者见到了不少这样的孩子，他们的脸上稚气未去，几乎都从事统一的工作——制作水晶。当记者问到他们的年龄，他们都敏感地避开。只有一个并不怕生的16岁孩子对记者说：“我在那里属于中档年龄，比我小的还有。”浦江县平湖派出所的一名警员透露，今年上半年就接到过一起非法使用“童工”的举报，老板强迫“童工”劳动。事后，浦江相关部门对当事人进行了处理。支柱产业使用童工现象普遍据《每日商报》记者了解，水晶产业是浦江经济的支柱之一，目前从业人员逾5万人，年销售额超过12亿元，市场占有率达60%，产量占全国水晶工艺品生产总量的80%以上，当地政府更是打出“中国水晶之乡”的口号来定位浦江在水晶业上的位置。“利润越来越薄，很多虞宅本地人都不愿意再做，他们把作坊转给了外来打工者，我们愿意干。”“陈雄”说。虞宅乡党委书记黄炳立说，虞宅的水晶加工在水晶行业中属于最低端加工，技术含量低，易模仿，对于那些外来打工者而言，他们十分愿意接手。那些原先在虞宅打工时间较长的打工者就成了“二老板”，他们或者全盘接手，或者帮老板成为管理者，雇佣家乡的打工者。为了节省成本，雇佣“童工”的事情就经常发生。而对于那些“童工”来说，虽然在法律上他们的权利丝毫得不到保护，但是他们中的多数人依然心甘情愿地做这份活。浦江县劳动监察大队大队长吴剑虹说，他曾经遇到过一个被“解救”出来的童工，当把孩子送到家长手中时，家长反问他，为什么要把孩子送回来？在浦江，孩子如果一个月打工挣300元，相当于家乡一个成年人的收入。这次把孩子送回去了，过不了几天又要回来。昨日，被昆明、浦江两地警方寻找到的8名“失踪”少年，他们中的一些人也同样流露出这样的意思，15岁的女孩陈敏在回答母亲为什么要出来打工时说：“为了补贴家用，多挣点钱。”而她的父母在昆明开着一家简陋的烤肉店，他们来自四川，并不是昆明当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