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大陆正成为世界设计工厂

索尼公司在中国遇到了一些麻烦，这是因为许多的中国的年轻人认为索尼是“老气的牌子”的代名词。但是索尼公司今年8月在中国经济中心——上海市新设立的一家设计中心。设计中心的3位设计专家为了更好的了解中国的年轻人的生活方式，把50台数码摄像机给50位中国年轻人，让他们记录自己的日常生活情况。一个月过后的9月。设计专家们的墙上贴上了几十张照片，他们把中国的年轻人分成了“朝气蓬勃的新一代”、“为生活而努力拼搏者”等七种类型，然后仔细考察了各种类型的人群中站在流行最前端的人们可能喜欢的MP3播放器的类型，并精心地进行了具有针对性的设计。据说，索尼公司准备在明年早些时候推出一种具有圆滑的鹅卵石外表、色彩淡雅的新款MP3播放器。如今，目标直指构建国际品牌的中国企业和在中国投资并期望扩在中国销售的欧美以及亚洲的跨国企业，正在开始构建中国的设计产业。中国的制造商们开始超越国内的框架而放眼世界，他们意识到为了提高在海外市场的收入效益，必须生产出更为优质的产品；另一方面，索尼和美国的通用汽车集团等跨国公司也开始逐渐认识到，以前大的跨国公司在中国销售的那种在他国设计和生产的过时的、没有品位的款式已经不能让层次和眼光更高的中国消费者感到满足了。如今在中国，产品设计的竞争的确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并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中国的本土企业为了强化自己的设计领域的阵容，开始在全社会招聘设计方面的人才。在中国，约有400所大、中专院校开设了设计专业的课程，每年约有一万人以上的工业设计人员毕业。而在五年之前，每年毕业的工业设计人员只有1500名左右。目标：第二个“三星集团”“各种设计类的院校正如雨后春笋般的被建立起来。”位于北京的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工业设计学院院长杨阳（音译）这样告诉记者。在北京、上海和广州相继成立了几百家的设计咨询公司。除此之外，许多国外的年轻设计家们为了在中国这个世界上最有活力的消费地试练自己的能力，也纷纷选择前来中国。现在的情况与2到3年前相比绝对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在以前，也许可以说世界市场上销售的家电和鞋类制品大多是由中国的制造商们制造的，但是这些产品中的一大半都是由欧美或是日本的企业所设计的。尽管也有一些中国的企业设计和制作自己的产品，但在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在模仿外国的设计原型。今天的情形则相反，中国的许多企业都在争当第二个“三星集团”（韩国）。韩国的三星集团一直到十年前还是以制造一些谁都能制造的消费类电器的二流品牌，但这些年来，三星专注于设计，现在已经与索尼、美国的苹果电脑一样获得了许多项的国际性设计大奖，成功的步入了世界最有价值的品牌的行列。中国的海尔集团的负责设计的副董事长Yu Zida（音）说，“设计是公司提高其竞争力的重要途径”。随着本国企业在设计上做得越来越好，许多跨国公司也认识到，它们需要特别面向中国人研发产品。因此，索尼、摩托罗拉、诺基亚、通用汽车、大众汽车等很多跨国公司都相继在中国设立了新的设计研发中心。即便在不久以前，美国的通用汽车公司对其在中国本土销售的汽车款式几乎未作任何特别的改变，这是因为他们觉得，第一次买车的消费者在购买时并不会过于挑剔商品的设计。但是，随着竞争的加剧，通用汽车制造商也在中国设立了自己的设计团队。自2002年以来，其人数已经增加了将近三倍，已经超过80人。尽管中国设计人员团队也设计了2至3款的新型概念车，但他们的时间的大半还是花在如何将在别的地方设计开发的车型改装成适合于中国市场消费者的类型。例如，通用汽车将其在美国市场上销售的一款家用小型货车雪佛兰Venture重新包装设计，并把其名命为“Buick GL8”而作为行政用车出售。为了使该款类型的汽车对于那些配备有司机的人们更具有吸引力，据说设计人员给GL8设计了一个更宽敞的内部空间和更长的引擎盖，以及一个更为显眼的前格栅和前灯。通用汽车在中国的设计团队的首席设计师James Shyr（音译）说，“这种车的前半部是设计最重要的一部分，作为高级轿车其最被看重的一个关键要素就是，当你从远处看到它的时候，你就明白它是高级轿车了。” 有一些中国人的设计师将这种明显的摆阔作风成为“镶金牙设计”。但事实情况是这种设计在中国获得了成功。因为在中国，显得有钱比实际上拥有鼓鼓的钱袋更加重要。正因为如此，经常会有一些在中国卖得很好而在他国市场上未必打卖得很火的产品在这里出现。在中国的豪华设计联想集团的新设计的一款手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这款手机内装有几滴香水，当手机的电池发热的时候，香味就会溢出而充满整个屋子。上海的德国大众汽车也第一次被总公司的设计负责人允许在汽车内使用人造木材。德国的汽车消费者也许会对一辆带有人造木头的汽车会不屑一顾，但是中国的汽车消费者则似乎十分需要它，因为它使他们的汽车更加引人注目。上海大众汽车公司的首席设计师Stefan Fritschi（音译）说，“在中国是绝对不能低调的，你必须给你的身边的人们留下深刻印象。”那么，中国的设计水平是否已经接近或达到日本和韩国的水平了呢？回答是“还没有”。中国的设计类院校不仅需要教学生如何设计出让人愉悦的形式，或是仅仅用电脑来演示新产品的开发，它们也需要给学生更多的指导，让他们明白，什么既是美丽的，又是有用的。清华大学教授Liu Guangzhong（音译）说，“（中国设计方面的）问题是创新”。此外，另一个问题是，尽管一些先进的中国公司已经意识到设计是至关重要的，但是还有许多企业仍然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一点。“许多制造商们甚至不去思考究竟什么样的设计才算是好的设计”。上海的一家设计咨询企业S.point设计公司的Chi Zaoi总经理如是说，“（它们）只注重设计外表的好看，而根本不在意功能的好坏。”还有一个方面的问题便是设计“盗版”的问题。在中国获得成功的产品很快就会被模仿，而这种行为自然会挫伤被模仿的企业继续在设计领域投资的积极性。举例来说，通用汽车就因为认为奇瑞汽车的小型车——奇瑞QQ是模仿了该公司的“雪佛兰·Spark”而对其进行了起诉。具有同样遭遇的还有摩托罗拉公司。摩托罗拉也注意到其面向中国设计的一款附带手机通话功能的掌上电脑“A780”在其开发面世8个月之后，中国市场上就出现了大量模仿其设计的新产品。摩托罗拉中国设计业务的总监Kumo Chiu（音译）说，“他们的效率真是让人吃惊”。不过，不必过分悲观，因为局面正在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深圳大学设计学院教授、独立设计师Li Yiwen（音译）设计了一款比较基础的网页摄像机(Web camera)，在该款摄像机刚刚上市不久，深圳的一家工厂就以此为原型开始生产仿制品。Li Yiwen很快就雇了一名律师跟该工厂谈判，最终获得了6万3000美元的损失赔偿。变化在一些优秀的中国企业身上也得到了较好的体现。自2002年以来，联想集团已将其设计队伍的人数增加了一倍，达到80余人。今年，联想集团又因为其ET960型多功能电话的设计而获得了一项工业设计优秀大奖（IDEA）。联想集团设计团队的首席设计师Yao Yingjia（音译）已经打破了妨碍中国企业不断创新的儒家思想中德的等级制度，开始吸收和利用全球性的大企业领袖所使用的经营管理方法和技巧。Yao每年都会带领自己团队的成员进行为期两天的旅行。他们用废弃的材料建造一条木筏，横渡过湖面，据说这样可以增加队员们之间的团结和默契。当设计师们在为一项新的项目而聚精会神的时候，他们会一直在自己关在一间“作战室”中。在那里，团队成员们会待上几周或者甚至几月时间，让自己沉浸在该项设计中。Yao说：“亚洲的文化是极度地自上而下的，但是如果你给你的部下以太多的指示的话，你就不可能得到任何惊喜”。Yao氏所说的“最好的惊喜”，就是设计师们把中国文化的某些传统要素与今天的最先进的技术结合在一起所出现的令人惊奇的变化。有一次一个被委任去开发麦克风的设计师在他看到桌子的中央放着的一个大家可以去取食的中国传统的“大盘子”的时候，突然获得了灵感而设计出了十分新颖的作品。“真的是文化和款式的结合，并且拥有十分完备的功能的顶级产品。”一些优秀的中国企业也已经开始向全世界表明，即使它们一开始没有做得特别好，他们现在也决心继续努力，直到做到实现正确的设计为止。海尔集团通过自己的市场调查研究发现，沙特阿拉伯的国民喜欢超大容量洗衣机，因为只有大容量的洗衣机才能装得进那里最常见的大袍子。于是，海尔公司就开始向那里出口一种容量为5.9公斤的洗衣机，但是现实情况是在那里并不是十分畅销。两年后，海尔公司将洗衣机的容量增加到9公斤，但在当地的销量也只有令人失望的6000台。到了今年2月份，海尔集团将自己生产的最大容量为12公斤的洗衣机向沙特出口，结果该产品很受欢迎，自上市以来已经卖出了1万台。这可以说是海尔集团关注设计、并真正在设计上下功夫的一个例证。该公司已经拥有120名工业设计师，此外还有25人作为调查要员在做消费者研究。每种款式的产品项目经理负责追踪各国最新的流行趋势，他们需要对自己的结论负责。除了向沙特阿拉伯出口大容量的洗衣机之外，海尔集团还针对中国农民开发了价格只有38美元的微型洗衣机。针对印度市场则考虑到当地电力供应不稳定的情况，通过设计使洗衣机能够适应电压的剧烈波动，在停电之后，能够接着原来的程序继续运转。设计界的雇佣转移？如今，即便是一些中、小企业公司也开始意识到好的设计会带来更多的收益。位于广州的出口企业Soleil China Ltd.（音译）从1994年开始一直从事与宠物玩具的出口贸易工作。然而到了2000年，已经有了2000多家中国工厂生产宠物玩具，其竞争越来越激烈。所以Soleil在那一年雇了一位包装设计师，让其产品拥有了一种优势，它很快又增加了一位产品设计师。Soleil公司的管理人员Kate Feng（英译）说，“自从我们开始设计自己的产品之后，我们马上就收到了良好的效果”。今天，她的公司里共有四位设计师专门设计玩具，每月至少设计开发出5件新产品。这些产品的销售利润可以达到10%，而以前由外国客户进行产品设计而由Soleil公司制造的时候，那些产品的利润率只有2%到4%。相比之下，利润的幅度有了一个较大的提高。由于Soleil公司生产出的产品经常出现在美国的大型连锁商店Target、WAL-MART、PetSmart的货架上，它的成功就引出了一个问题：中国人是否将开始涉足一度只由西方人来做的那些设计工作并取代四方人？全世界的设计师们正在为此而担忧，他们担心，他们的工作会被中国或印度的设计工作室而取代。实际情况是，他们的担心在某些方面已经成为现实。总部设在台北的Nova（音译）设计所2002年在上海新开设了一家分店机构。从那以来，台湾总部的员工从70人减少到了50人，但另一方面其在上海的分店机构却雇用了130人。中国设计师的月薪是350美元，这还不到台北的设计师工资的一半。那么，美国的企业是否会像Nova那样，雇佣低成本的中国设计师并为美国市场开发和设计新产品呢？通用汽车的James Shyr称呼他手下的设计师是“步兵”，他们理解中国的文化，因而能够帮助汽车制造商们在中国卖出更多的汽车。但Shyr没有过多地指望他手下的中国设计师们能够帮助底特律的同事们去设计卖给美国消费者的汽车。因为“底特律的设计师更准确地知道斯美国市场需要什么，而我们却什么也不知道”。尽管如此，但是日本企业和韩国企业却真实地知道美国市场需要什么，他们的设计最终在全世界取得了成功。有许多中国设计师已经开始在海外工作。只要这些人在米兰、东京或纽约待上几年，磨练他们的技能之后，其中有些人无疑会返回中国帮助中国本土上升到另一个设计阶段。中国公司的设计能力要想达到三星集团的水平可能需要很多年，但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是，随着中国的发展，大量中国的公司正在不断努力去挑战这个问题。